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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棠看着女人,突然就有点明白她了。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女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活的不容易,她们战战兢兢地长大,战战兢兢地在社会里摸打滚爬。大多数的女孩都没有小说里那样的运气,谁不是吃了满肚子的苦涩长大的。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她们跌跌撞撞地长成成熟可靠的大人,在社会里有一席之地。但是一旦结婚,就始终困囿在家庭里,她们在这个环境中永远的弱者,那是许许多多社会规则和约定俗成的惯例造就的困境。

丈夫的爱也许能粉饰出一些光鲜,但是眼前这位,绝不愿意过这种仰人鼻息的生活。

也许她曾经愿意,但她也不是曾经的那个人了。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谢棠稍稍定了下神,说:“我以前看过一个片子,里面有句话。20多岁的时候,谁都有绝望的时候。没有力量,没有背景,但是人总得往前走。”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他说:“离婚也好,不离也好,总得作出选择才能向前。”
女人抬起头,瞧着他:“你是第一个听了这些事没劝我别离婚的人。”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谢棠笑:“大概是因为我处境比较类似吧。”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谢棠看看远处的雪峰,觉得很多话开了头就没那么难开口了:“这个世界上的事…从来不是只要谁给出什么承诺就好的。”
那女人看着谢棠,点点头。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她似乎好像想开了些什么,也看向远处的雪山笑:“其实回过头来想想,这辈子也不亏,好歹爱过也够了。就算输了,人到死也是孑然一身,没什么输不起的。”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谢棠身体微微震了下。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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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楚衡和那男人帮着旅馆的主人抬着猪回来了。一路上那男人还在继续喋喋不休他那些事,楚衡跟他认识才1小时,却感觉什么都知道了。

“那你就撑死了别离。”楚衡给他出馊主意,“不签字。”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不行啊我跟你说。”那男人开口,“她就是不放心,就害怕我辜负她。我这不签字,她就更害怕,就不敢爱我了。”
楚衡没想到这个婆妈的男人居然还能有如此高见,遂投去敬佩的眼光。

那男人很受用,有点抖了起来:“哎兄弟,我是过来人,我跟你说两个人相处,生气吵架都不算事, 最怕就是害怕。她生气就气一时,她要是对过日子本身都害怕,那还能过什么日子。”

他看向前方,眼神居然带上了一点意味不明的沧桑:“她跟我离了婚,自由了,又有一点自己的财产,她就有底气,又敢爱我了。”

楚衡觉得有点酸涩的滋味从心底蔓延到了舌根,“你对她这么好,她还是会害怕吗。”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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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啊。”男人说,“靠人人跑,靠山山倒,人又不是一宠物,一物件,能指着你过一辈子,她得在这社会里活着。”

楚衡不说话了,虽然八杆子打不着,但是他好像终于懂了谢棠那些似近似远的态度背后究竟是为什么。

谢棠也害怕。

他是一个多认真周到的人,自己已经知道了。
出来徒步,这个人都能准备这么齐全,查攻略就不知道看了多少。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他一定是要把所有后路都想清楚了,安排妥当了,才敢去做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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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果喜欢自己,要面对的楚家、周家,还有他自己那个妈,一定还有许许多多自己想不到,但是谢棠一定会考虑到的细枝末节的问题。

他们还是名义上的兄弟,还都是男的。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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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团乱麻的事,他什么都没有,就算自己承诺护着他,就像这个男的说的一样。谢棠又不是一个物件,一个宠物,他要跟自己在一起,他自己需要有力量。

谢棠想的这么清楚,可是他偏偏却没有那个力量,或许是钱,或许是地位,这些能让谢棠心安的东西,都没有。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楚衡沉默,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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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跟着旅店老板走回去,正巧看到女人和谢棠在门口坐着说话。

此刻已经晚了,天上稀稀疏疏挂着星星。

四个人办了入住,在旅店老板家里的厨房吃了顿家常的不能再家常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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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极为家常,菜都不能点,老板去后面的地里摘,摘啥吃啥。

吃完饭,天就彻底黑了,两拨人都累了,也没心思看什么风景。都早早的进屋睡觉。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这里不像外面的旅店,只有一种房,一个屋子里一左一右放着两个单人木板床,上面铺个褥子四件套就算是标间了。充电都得用外面大厅的插线板充。

“别脱衣服了,穿着睡吧。”谢棠说。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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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衡看他,心里想着事,也没心思闹他了。

本来从他发觉谢棠亲他那天开始,他就小动作不断的骚扰谢棠,就想逼他说句心里话来听。

现在却觉得也不太有必要。

他说的是认真的,谢棠想做什么都好,心里有小算盘也好,他只要谢棠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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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够了。

毕竟现在谢棠也已经,够宽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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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照例还是在一张床上歇的,条件不好,又窄,两个人都没怎么睡着,却也不开口说分开睡。

等到迷迷瞪瞪地到了后半夜,隔壁突然传出男人的哭声,哭得撕心裂肺,止都止不住。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楚衡和谢棠同时睁开眼,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
“跟你说了?”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嗯,路上讲的。”

简短的交流了一下,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听着对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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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人的声音似乎是在劝什么,那男的却劝不动,一直哭一直哭。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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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哭声慢慢停了,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那男人还是一抽一抽的。

又过了许久,隔壁传来了规律的摇床声。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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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衡:“……”
谢棠:“……”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伸过手去堵对方的耳朵,双手覆到对方耳朵上的时候,两个人都下意识笑了出来。

这样就好了,楚衡想。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只要能这样让谢棠在他身边笑出来,窗户纸捅不捅破的,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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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谢棠起的比楚衡早。

他小心地把自己从楚衡的臂弯里解放出来,又给楚衡掖了掖被子,这才披了外套出门。

这个旅舍形状像是是一个正方形,只有一层,出门就是一个长长的走廊,没有墙,就几根柱子立着撑到顶,对面就是皑皑雪山。

谢棠醒得很早,天还没亮,雪山在一片黑里,看不清形状。

谢棠算是第一次到这种几乎没有光污染的地方,黑真的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一般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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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仿佛他每次设想当中的未来一样。

谢棠找了个凳子坐在走廊里,就那么往雪山的方位看着,他其实也看不到什么。就是看,眼都不眨一下。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他想了很多,想到了谢茹文,想到了隔壁的那对夫妻,想到了楚衡,又想到了自己。

20多岁谁没有感觉到绝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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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找不到出路,担惊受怕,没有存款,没有归处,也没有倚仗。

他知道自己自私,害怕受伤。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如果未来掰了,楚衡那边尚且不知道如何收场,自己已经确定会惹一身腥臊。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他早就想的透彻,他在被楚衡逐渐攻城略地的时候,也死死守着着最后一道防线。

他不开口,他始终不承认。


现在在这深山里,他能躲得清净,一旦回去了。光是他妈他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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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想着,想到晨光熹微,雪山微微地露出形状。

天亮的很快,没一会天就亮堂起来,太阳却还未爬高,只是一点打破夜色的光。

他想起来隔壁那个妻子的话。

人到死也是孑然一身,没什么输不起的。

确实,他20多岁,身无长物,亲缘淡泊,也未必有什么坦荡前途。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他只有一份自尊。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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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自尊若是为了楚衡输的,那他确实也没有什么好不甘心的了。


太阳终于爬高,山挡着看不出样子,金光却已挥洒大地,万物在长夜中醒来。

楚衡感觉到怀里空了,挣扎着起来,看屋子里没人,就踩着鞋推开门去找谢棠。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打开门,谢棠就坐在走廊,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来。

“你醒了。”谢棠说,“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哦。”楚衡答应着,走到近前。

谢棠看着楚衡的眉眼,感觉像是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在大学宿舍里,第一次看到楚衡的那一天。

阳光彻底照亮雪谷,山顶的雪峰,在阳光上显出了一层金色,那样温柔地,像是落在人间的神明,眷恋地守护着这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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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棠在这样的晨光里缓缓开口,“我喜欢你,从大学的时候开始,就喜欢你。”
榉木无青于2019-04-05 21:58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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