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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用车哐哐哐抖上土路,扬起的灰把夕阳磨成铁锈色。路边一排瘦骨伶仃的杨树林下钻出一窝土鸡,骄傲的咯咯咯咯溜达到路对面的村子里,路东头树底下坐着三个摇蒲扇的老头,一眼一眼的瞟他。

    “大爷”杜洋摘了墨镜,拍了下刚下车就换了个色儿的短袖,给几个大爷散了一圈烟“我打听个事啊,你们这村里有没有个叫郭军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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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军社?”一个酒糟鼻的老头斜着三角眼瞅他“有这么个人,不过四年前就没了。你找他干啥?”

    “死了?!”杜洋有些迷茫,他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要找他爸的大姐。老爷子当年生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就这一个女儿。整天念叨,这大女儿不听话,嫁了个农村小子,自出去就再也没回过家。现在奶奶也没了,老爷子过寿的时候说想再见见这个大女儿,他爸立马就把这活交到他手上,好容易找到地方,女婿竟然已经没了。“那大爷,他家还有人吗?杜英怡,他媳妇,还在你们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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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呐,路西玉米地旁边的那家,这时候她在家哩,你去看看。”大爷伸手一指,路尽头一间小平房,门口一片低着头的向日葵,底下密密匝匝一小片红花。“就是那家,门口开着花的就是。”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杜洋谢过大爷,车也没往里开,一路走过去。门口倒是干净,靠墙立着一把扫帚,一个石墩子上摆着个草蒲团,铁门开着,里头一个老妇人正在打水,盆里泡着几件衣服。

    杜洋敲了敲门,“大妈,问您个事,杜英怡是住这吗?”。那妇人抬头看了看他,“我就是,你有事?”

    杜洋没想到,因为这老夫人看起来得有六十大几岁,“我是杜洋,我爸叫杜鹏辉,姑妈,我是来接您回家的。”

    他满以为这话一出,那女人会震惊的扑上来,然后开始抱头痛哭的剧情,但是那女人只是定定的站了一会,浑浊的眼里平静无波,“小辉的儿子?”

    这让已经摆上拥抱姿势的杜洋有些尴尬,他放下手,“是的,姑妈。”

    那女人,不,杜英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打开院子的灯,拿了个板凳放在桌子边,“进来吧,坐,你有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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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洋说明来意,姑妈机械的拿手一下一下抹着桌子边角,“是的,很长时间没回去了。嗯,时间太久了。也该回去看看,是的,回去看看。”姑妈突然站起来朝厨房走,“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做饭,吃了饭再说,吃了饭再说。”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杜洋忙跟着站起来“我帮您。”

    “不用,你转转去吧,转转去。我自己能做。”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看来不能马上就回家了,杜洋看着厨房里垂着头做饭的人影,有些不知道怎么给爸回话。他爸的姐姐,看起来简直跟他爷爷一样年纪。

    他站在门口,拍了一张前门的照片,叼着烟发给他爸,告诉他已经找到人了,不过还得几天才能回去。他爸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他边“嗯嗯好,知道”的回,一边甩着钥匙去取车。走着走着一回头倒着走,看这个不大的院子,想着老觉哪儿有点儿奇怪。
  
    突然脚下一滑,一块白的黄的鸡屎在他脚下画了一片狼藉,“我靠!不是不是没说您,我……”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他眯着眼叼着烟抬腿正看,老爸在电话那头问,“见着你姑妈家孩子了吗?”“没,人没在”。杜洋抬头看房顶上的炊烟,姑妈家孩子一直都没出现,姑妈也一直没提。“我不知道,一直也没说呢,一会儿我给你打过去你问问吧。”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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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烟头朝路边正抖着冠子的公鸡脚下一弹,公鸡没想到这个人类如此胆大包天,顿时怒不可遏,炸着毛扑上来叨他。杜洋没想到这鸡这么凶残,顾不得蹭鞋连忙甩开膀子跑到车上。

    朋友圈弹出一条新消息,“阿洋,董乐明天早上十一点的飞机,去吗?”

    “不去”

    “那我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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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爱去不去,问我?”

    “我不怕你不高兴吗”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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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至于,分个手而已,还老死不相往来吗”

    “成”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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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洋收了手机,想拿根烟,烟盒空了,在车上一通翻腾,连个烟屁股都没有。越翻越烦,心头火一下烧的他嗓子疼,下车一甩门,“砰!”的一声吓跑了一直锲而不舍叨门的红冠子公鸡。

    路边俩小孩让他吓得一激灵,他看着俩小孩一拐弯就不见了的背影。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草!”
大彬于2018-08-14 12:41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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