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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3月的一天,丹尼尔在辛朋镇外的废弃隧道里画了一张很古老的图形。
图形的原型来自纳加尔泥板,上面较为精细的几何图形是泛神秘学时期被破译还原出来的。
完成图形之后,丹尼尔在对应位置加入了关于辛朋镇的大量参数,包括但不限于海拔、经纬数字、实时人口等等,甚至还有实时人口的年龄,年龄精确到了分秒,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关于这条隧道、这座山脉的数字。前往隧道之前,丹尼尔已经连夜整理好了它们,并且反复验算过。
接下来,他要在还原泥板图形的基础上,结合已有的所有数据,逆向使用1882年首批导师留下的算式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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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2年夏天,学会刚正式成立不久,一位平时并不出众的导师完成了可破除盲点的算式阵。不幸的是,当时的所有参与者均葬身海底,写在船甲板上的算式阵也遭到了海水的无情破坏,变得残缺不全。
1980年,丹尼尔与伊莲娜共同的老师因病去世,同年,他们姐弟接手了老师的研究,继续还原1882年算式阵。

在学会里,很多年长的导师都认为伊莲娜是难得的天才,她不仅有聪明的头脑,更有着罕见的敏锐天赋。不过伊莲娜并不在意这些赞誉,她厌恶群组式研究,更喜欢离群索居。她身边的助手只有弟弟丹尼尔,生活圈附近只有一位信使随时待命。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伊莲娜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仅仅花了两年时间,就还原出了1882年算式阵。然后,在弟弟兼助手的见证下,她亲自“试用”了它。
她破除了盲点,走入了高层视野,也就是俗称的“不协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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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走入“不协之门”的人有很多,但那些情况更像是“门”选择了人,而不是人主动抓住了“门”。
有记载以来,除了1882年的导师以外,伊莲娜是第一个主动破除盲点的人。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伊莲娜在1982年的实验是秘密进行的,外界对她的行动毫不知情,连学会都以为她只是在继续闭门研究。
知道实情的只有丹尼尔与一名信使。
丹尼尔不仅是伊莲娜的弟弟,更是她最得力的助手。比起学会,他更忠诚于姐姐。至少在1982年的时候是这样。
至于那名服务于卡拉泽家的信使……用伊莲娜的话来说:玛丽·奥德曼为学会服务了半辈子,但自从她回到故乡辛朋镇,她就陷入了对世俗的眷恋之中,奥德曼早就对学会不忠诚了,只要她可以留在辛朋镇,可以保住她那些珍贵的日常人际关系,她会愿意做任何事,也会愿意帮别人隐瞒任何事。

无论是学会,还是辛朋镇的居民,谁都不知道伊莲娜已经消失了。对辛朋镇的居民们来说,卡拉泽家的房子是一座空置了很久的老屋,位置有些偏僻,还自带一些不详的怪谈,然后一对孤僻的外来“夫妇”搬了进去,他们脾气古怪,基本不与本地人交往……这座偏远小镇本本来就比较封闭,既然这些外乡人态度冷淡,人们就更不会去主动关心他们了。

在伊莲娜开始使用算式阵之前,丹尼尔询问过姐姐,为什么要隐瞒这么重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及时通知学会。这个研究不会带来任何世俗的功利,也不会有人来抢什么功劳,因为这么做根本没意义。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伊莲娜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轻蔑地笑了笑。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伊莲娜的身形消失之后,丹尼尔并没有闲着,他继续钻研泥板图形和算式阵,希望能有新的发现。
一开始的时候,丹尼尔对姐姐怀有信心,认为她一定会带着罕见的知识归来;时间一天天过去,渐渐地,丹尼尔开始动摇了。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他担心伊莲娜犯了错误,也许她太自大了,也许她根本没有能力控制盲点……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过去也曾经有人离开过“不协之门”。其中学会内部人员并不多,更多的是那种似是而非的疑似记载。
无论他们的经历是不是真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回来之后,他们都失去了正常神志,无法对曾见过的东西给出清晰结论。轻者整日被疯狂折磨,重者甚至变成了毫无自理能力的废物。
丹尼尔很担心姐姐也会变成这样。又或者,她根本没有变成这样的机会,她会永远无法回到低层视野。

怀着这样的焦虑,丹尼尔整日沉浸在研究中,过了一段废寝忘食的日子。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在先人与姐姐留下的研究基础上,他独自研究出了算式阵的逆向使用法:把已被破除的盲点进行过滤,让它在观察者的感知中重新“盲化”……也可以说是过滤掉观察者的知觉,让已被目睹到的“门”从他们的感知中消失。

只可惜,丹尼尔暂时无法验证这个研究成果,他没法做实验。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他始终做不到主动破除盲点。也许这是因为他的天资始终不如和姐姐。可是,如果不先进行破除,就没法在这基础上逆向过滤,于是,他的研究只好长期处于理论阶段。

其实,丹尼尔自己很清楚,即使他能做到,他也不想那样做。
他没有伊莲娜那种勇气……彻底背离熟悉的一切,去注视比深海和宇宙还要未知的空间。

直到那一天。1985年2月的一天。
丹尼尔趴在书桌上小憩,忽然,一声震耳的咆哮声将他惊醒。
他起身面对熟悉的房子,看到的却是令人恐惧到无法形容的东西。

他的视野开始闪烁,周围事物变成了被切割的影片,影片中每两帧之间都被加入了令人憎恶、令人崩溃的恐怖之物。
影片高速地播放着,在眼睛里,在耳朵里,在触觉和嗅觉里……他无处可逃,只能寄希望于这些都是幻觉,希望自己的眼睛能只看着“正常”的画面……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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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会欺骗大脑,大脑又会欺骗灵魂。当“正常”的画面残留在眼睛里,与下一个“正常”画面相连接时,插在两帧之间的“不正常”之物,就好像真的不复存在了似的。
于是,渐渐地,丹尼尔眼睛里的画面稳定下来了。

他不知到底哪边才是错觉。那些令他尖叫的东西,是他的噩梦吗?是幻觉吗?或者,现在眼前这幢一切正常的房子才是幻觉?
思考这些的时候,令人不适的画面又一次侵袭了过来。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他好像看见了姐姐的身影,又好像看到狰狞的恶灵在家中穿梭,建筑物里的木头在吱呀作响,不知名的生物抓挠着外墙,有人在他耳边低声细语,同时又有野兽在远处不断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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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挣扎着跌入地下室,那里是他和姐姐共用的实验场所。他从书柜抽屉里找到一瓶药片,来不及倒水,直接吞了一片下去。
惊惧感渐渐消失了。丹尼尔开始懊悔。药不是这样用的,不是让人在日常生活中安抚心神用的。
他还不知道那阵幻觉与惊恐的起因,如果只是精神问题导致的,那么他吃这种药来对抗症状可就大错特错了,这无异于为清理污物而把手伸进强酸。

彻底平静下来之后,丹尼尔慢慢走出地下室。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站在客厅里,他听到楼上传来了婴儿啼哭的声音。
对他来说,这是一切的开始。

之后,他联络了信使玛丽·奥德曼。奥德曼认为这婴儿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丹尼尔却从它身上看到了无法形容的恐怖。他很想再吃几片药,最终他还是没敢这么做。那种药很有用,但也很危险,学会的培训里无数次强调过,不能短时间内大量服用,也不能几天连续服用。
丹尼尔已经吃过一次药了,按说他应该保持平静,但他还是会看到令人憎恶的东西。
他无法确定,到底是因为自己胡乱服药,产生了严重的精神损害,还是真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正在发生。

那天晚上,丹尼尔冲出房门,希望夜风能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然后,他看到了盲点。它在一瞬间吞噬了四个人,他们的身影在街道上凭空消失。

发生这一幕的前不久,刚刚有一个捕鼠员在镇外的隧道里失踪,这听起来属于偶发事件,并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
丹尼尔也去过那条隧道,它是禁酒令时期留下的,原本已经被封闭。不久前,丹尼尔曾偷偷进入隧道,在里面留下了一个不完整的逆向算式阵。那时他的研究还没有成功。

也许这一行为反而导致了捕鼠员的迷失。逆向算式阵可以过滤人的感知,而它的半成品可能反而会引导人去注意到某种东西。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可即使如此,它也不至于累及整个小镇。

当看到街上的四个人凭空消失时,丹尼尔意识到,有事情发生了。
半成品算式阵只能算是一道小小的蛀洞。借助这枚小蛀洞,某种更加巨大的灾难开始探出爪牙。

丹尼尔的预感没有错。接下来,辛朋镇变成了巨大的迷宫,每天都有人被看不见的东西吞噬。
根据丹尼尔的测算,辛朋镇已经千疮百孔,到处都是肉眼可见或不可见的盲点。

丹尼尔像个疯子一样在镇里到处游荡,一旦测算出异常波动,就赶紧在附近画下逆向算式阵。
对于普通人来说,那些油漆或粉笔留下的符文很难理解,它们令人联想起邪恶教派的巫术。这时的小镇已经有大半居民失踪,人们陷入了混乱和绝望,根本无暇关注这些多出来的涂鸦。

对丹尼尔来说,做这种挽回工作并不容易。他像个幽灵一样徘徊在镇上,经常整天滴水未进,身体日渐衰弱……令他不安的是,他时时刻刻都能听到那个声音……那个婴儿啼哭的声音。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无论他在家中还是在街上,无论他清醒还是昏沉。当他疲劳得打起瞌睡时,啼哭声会突然化作恐怖的咆哮,震得他一阵心悸。

终于有一天,他决定回家中,去面对那个他至今不能理解的噩梦。
他先去了地下室,把所有可能涉密的物品都妥善藏好,在门上施展了逆向算式阵——这东西可以过滤感知,不仅可以让人忽视“门”,还能令人忽视现实中存在的物体。
他不希望有无关人员搜查这间地下室。其实他本来想在房子里浇上汽油,一把火将研究物品烧掉……但他始终也不舍得这么做。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转轮手枪,慢慢走上楼梯。
婴儿不哭了,但还在发出声音,它还活着。最近连奥德曼都不来照顾它了,真不知道它为什么还能活这么久。

丹尼尔已经疲惫到近乎濒死。推开姐姐的房门时,他慢慢睁大眼睛,不知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幻觉。
姐姐伊莲娜站在卧室里。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她从婴儿床上抱起了那个东西。她的姿势不像是抱孩子,更像是捧着某种神圣的物品。
丹尼尔和姐姐参加过观摩纳加尔泥板原件的仪式,那时候他们的老师身穿祭典服装,戴着白手套,捧着泥板的碎片……此时伊莲娜的神态和姿势与当年的老师非常相似。

婴儿的哭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絮语。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它们似乎来自年龄不同的人类,又全都像是姐姐的声音……是伊莲娜婴儿时代的咿呀声,幼童时代的稚嫩歌谣,少女年龄的甜美嗓音,成年后温柔沉稳的细语……甚至还有衰弱老妇的声音,以及枯骨摩擦的涩响……那是伊莲娜尚未经历的年纪,但此时它们全都出现在了一起,一起对着丹尼尔讲述她的所知、所感。
声音围堵住了丹尼尔身边的所有空气,硬生生侵入他身体的每个缝隙,从毛孔游进肌肉和骨头,一路钻进他的灵魂。
终于,他听懂了姐姐说的话。他的感觉没有错,他没有发疯。那确实不是婴儿。

“你成功了?你成功了……”丹尼尔丹尼尔双手抱头,跌倒在地板上。
伊莲娜没有回答。她伸出一只手,想要抚摸丹尼尔的脑袋,丹尼尔在地板上挪动身体,畏惧地向后退缩。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丹尼尔缓缓摇着头:“但……这应该不是我们原本期待的东西吧……不是的吧?”他挣扎着抬起头,“我们……不应该擅自混淆界限……”

伊莲娜面如冰霜,嘴唇没有动,但丹尼尔能够感觉到她的回应:
失望,愤怒,厌烦——你与学会的其他人一样软弱,而整个学会又如世俗一样畏首畏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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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莲娜很美,她的笑容也透着一股坦诚明媚,现在她怀抱着襁褓,身穿浅色的简单连衣裙,室内的灯光镀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沐浴在柔和的光晕中。
丹尼尔颤抖着抬起双手,扣下了手枪扳机。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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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的枪声暂时遮蔽了无处不在的絮语。丹尼尔意外地发现,自己反而能听见别的声音了。
他听见了一点来自现实的声音……是玛丽·奥德曼,她大叫着“住手”,冲进了房间。

进来之后,奥德曼的脚步突然停顿住,然后惨叫着跌倒在地。
她比丹尼尔的反应还要剧烈,丹尼尔尚且保持着思考能力,奥德曼却在一瞬间陷入了疯狂。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她的尖叫声让丹尼尔更清醒了一些。丹尼尔意识到,奥德曼是听到枪声后冲进来的,在进来之前,她大概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进来的时候是毫不犹豫的,走到伊莲娜与丹尼尔之间时,她却突然崩溃跌倒……也许她本想扑过去保护伊莲娜母子,但就在走向他们的时候,她看见了母亲与婴孩之外的形象。

奥德曼一路缩到墙角,距离丹尼尔不远。她手双捂着脸,从指缝里向外看,与丹尼尔目光相接后,她开始大叫着“杀了他们”、“开枪”、“快点开枪”……
之前她一直认为自己在照顾“婴儿”,一直看不见别的东西。而现在,她甚至无法直视眼前的“母子”。
不知道她究竟看到了怎样的画面,是不是比丹尼尔眼中的世界更加恐怖。

但是丹尼尔没有继续开枪,他忽然有了别的想法。他直接把转轮手枪抛给了奥德曼。
果然,失去理智的奥德曼直接对面前的伊莲娜和“婴儿”扣动扳机。
奥德曼是个六十六岁的妇人,根本没有练习过如何射击,丹尼尔并不期望她能打中什么,也并不害怕被她误伤。
姐姐的声音仍然无处不在,它们就像有实体的利器和鞭子一样,正一刻不停地钻进丹尼尔的大脑。现在,震耳的枪声接连响起,丹尼尔可以借此保持专注。
他拿出一只炭笔,在奥德曼脚下迅速画出了逆向算式阵。

丹尼尔已经十分熟练,完成算式阵只需要几秒钟。接着,他把自己胸前挂着的项坠提起来,扣在奥德曼后颈上,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可以一字不落地传入奥德曼的脑海:
“学会信使玛丽·奥德曼,我以导师的身份交给你一项任务,你的最后一项任务,请务必完成……”

他让奥德曼负责观察辛朋镇内的所有“盲点”,也就是所有“不协之门”的闪现状态。如果他留下的逆向算式阵陆续生效,在半个月之内,镇内的所有“盲点”都会变得不可观测。
当这一切平息后,奥德曼要负责擦除所有算式阵。无论是哪一种,无论其完成度如何。
逆向算式阵虽然能够暂时“关上”那些门,但它们本身又是一道道极为显眼的“锁具”。这道理很简单:如果人们在一个地方看到了锁具,就自然而然会想到门,再隐秘的门也会因为锁具而暴露。
想让“门”永远不可见,最好是让人连“锁”也看不到。
最后,他还把收藏着药片的位置告诉了奥德曼。经历这些之后,奥德曼会需要学会的神智层面感知拮抗作用剂,服药之后,她才有稳定的精神去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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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曼满面泪水,已经打空了全部的子弹。
丹尼尔的手指慢慢离开了她的颈部。

在他们面前,伊莲娜半边身子沾满鲜血,也不知到底是哪里受了伤。她既没有哭叫,也没有躲闪,甚至脸上连一丝痛苦的神情也没有,她仍然微笑着,徐徐转身,把怀里的襁褓放回了婴儿床中。
咆哮声也好,各种无法形容的诡异声音也好,在这一刻,它们全部淡去,被稚嫩的啼哭声取代。

丹尼尔望向婴儿床,透过栅栏的缝隙,他看到一个棕色头发的、圆滚滚的小东西,在沾着泪水的小脸蛋上,有一双灰绿色的大眼睛。
丹尼尔看过伊莲娜婴孩时的照片,这个婴儿和她小时候非常相像。
他终于看到了这个“婴儿”在别人眼里的模样。

“列维·卡拉泽,”伊莲娜把一张纸折叠起来,放在一旁的书桌上,那上面应该是这个婴儿的各种信息,“我随便想了个名字……他叫列维。”
这是今天伊莲娜做出的第一个能被理解的行为,也是她说出的第一句真正意义上的“话语”。

伊莲娜低头看着婴儿,丹尼尔则看着他。之前持续存在于空气中的絮语全部消失了,房子内部也不再是鬼影闪现的魔窟,夜风吹入窗缝,外面传来了布谷鸟的声音。
丹尼尔意识到,逆向算式阵正在生效。
如果这一个能有用,那么他留在镇上其他地方的也应该有用。

婴儿无自觉地趴在被褥中,玛丽·奥德曼神志不清地倒在地毯上。他们l都看不见——房间中心有一张巨大的陷阱,就像流沙形成的旋涡。这是一处正在关闭的盲点。
它徐徐吞没了伊莲娜和丹尼尔。他们既是留在原地,也是在漩涡中下坠。
伊莲娜最后看了婴儿一眼,靠近过来,握住了丹尼尔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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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于2018-11-10 23:06发布 matt于2018-11-11 04:59最后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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