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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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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学院的围墙外停了下来,未来的法师和法师学徒们抱着自己的行李聚集在白袍们的身后。
作为永恒大陆上唯一可以学习魔法的官方学院,莉丽恩姆的守备相当松懈:没有魔法阵,没有看护的骑士,捧着书籍或各种材料的人在入口处进进出出,绘着银色纹样的黑铁大门看起来也久未打理,被粗壮的藤蔓拉扯在敞开的状态。毫无神秘气质的入口让不少孩子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而穿过围墙之后,庭院里生命力过于旺盛的花草又让更多人表情呆滞起来。
疯长的草叶和苔藓侵占了路面,灌木和矮树毫无修剪痕迹,所有的植物都在恣意生长,连圣洁的百合都在这里开出了蛮横的气势。
“和传说里的完全不一样!”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莫里茨在不止一双眼睛里看到了这样的震惊。
如果他的面前有镜子,莫里茨觉得自己还能在镜子里找到同样的惊奇。
乱糟糟的草坪、乱糟糟的花园,藤蔓从看不出形状的树篱下一路蜿蜒至城堡大厅的入口,其中不少还在试图爬上墙壁。
“不会有比这里更混乱的庭院了——连食人魔的品位都比这个好,至少他们会把绊脚的藤蔓拔掉。”莫里茨很意外,“圣城学院里原来是这样的吗?”
纯白大教堂和分居教堂两侧的科内利斯宫、莉丽恩姆学院一直被誉为圣城内圈的三颗宝石,学院内的尖顶塔群看起来也确实不错。
但这些塔群已经存在很久了,久到一个缺乏管理的庭院就足以让人怀疑它们已经彻底废弃了。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现实与传说的落差在队伍里引起失望的低叹。
汇聚起来的叹息声音量很大,白袍们毫无疑问是听见了,不过他们没有对此作出什么反应。倒是从队伍旁路过的一名穿着灰色长袍的年轻人停下了脚步,友好地对孩子们笑了笑:“这里平时不是这样的。”他似乎认识格兰特执行官,在这么说完后,他转向执行官和他的同僚,点头示意:“老师正在大厅等你们。”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执行官向他回了礼。
然后双方就像被施了禁锢术一样站着不动了。
气氛很微妙,虽然年轻人还友好地笑着,白袍们的仪态也无可挑剔,但就是有什么令人不舒服的感觉弥散了开来。
孩子们闭上了嘴,不知所措地来回打量。吉尔伯特和奥尔都悄悄向莫里茨靠近了一些。
“肖恩。”执行官叫出了年轻人的名字。他的语气像以往一样温和,注视着那名年轻人的目光也称得上关切——但莫里茨知道这个表情,赛米尔·格兰特恐怕并不喜欢对方。
“别做让你的老师为难的事。”执行官说。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这是个警告。
能让裁判所的执行官大人一见面就提出警告——而且还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莫里茨不由得对这位“肖恩”好奇起来。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肖恩这个名字很陌生,莫里茨确信自己没有听过它,也没有见过它的主人。被警告的青年身材中等,发色普通,穿着灰袍的样子不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他,但他的相貌其实不错,笑起来的样子尤其吸引人。和吉尔伯特那种毫无攻击性的笑法不同,肖恩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弯起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看不出瞳色,仿佛看谁都充满真诚。
执行官的警告没有动摇他脸上的笑容,肖恩以一种相当轻松的语调回答道:“怎么会呢?让老师为难的从来都不是我。”
这样的答复明显不符合执行官的期望,但在他有所表示之前,肖恩就一边摆手一边转身走开了。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充满私人情绪的交锋让旁观的人很不自在,孩子们战战兢兢,其他几位白袍也默契地不去提醒同僚该继续前往大厅。直到肖恩的背影消失在围墙外,温和的执行官才收回视线,带领大家踩着满地细藤来到了学院主楼的大厅。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没有人再提起这段小插曲,孩子们没有,白袍们也没有向等候在大厅里的那位老法师提到他的学生。唯一在其中找到乐趣的似乎只有莫里茨,但在他试图梳理老法师、肖恩、格兰特执行官之间的关系时,一件需要优先解决的事被摆在了他面前:奥尔不是被选中的学生,他不能待在学院里。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奥尔才十二岁,莫里茨不可能放任他独自住在学院以外的地方。
“我以为大人们允许我带着他是许可他一直待在我的身边。”莫里茨看着走到他面前的老法师。对方真的已经很老了,胡须和头发的颜色都在说明他的生命已经进入最后的阶段。莫里茨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他死亡的时间,这位圣城学院的老院长全力教出的最后一位学生现在正拉着奥尔的手,戒备地站在莫里茨的身后。
老法师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莫里茨一会儿,然后冲奥尔招了招手。奥尔有些不知所措,莫里茨向他点头之后,他才松开吉尔伯特,快步走到莫里茨身边。贴近的距离让他们的身高差距更加明显,老法师乐呵呵地问莫里茨:“他的年龄比你更小,我的孩子,你需要他来照顾你吗?”
“奥尔是我的贴身男仆,”莫里茨没有犹豫,“就算不需要他的照顾,他也应该在我身边。”
“那么,如果我说,我可以把这个小家伙送去骑士营呢?”老法师继续道,“他没有魔法天赋,待在这里也无法学到有用的知识,骑士营会适合他……”
“不。”莫里茨打断了他,“奥尔必须待在我身边。”
固执的贵族少爷扮演起来很轻松。哥德尔公爵在圣城毫无名望,但这不妨碍莫里茨用贵族的身份把奥尔圈在身边。保护版权 尊重作者 @ 露西弗俱乐部 www.lucifer-club.com
对于奥尔的安排,莫里茨已经思考过太久,也尝试过不同的选择。无论是把他留在公爵府,安置在偏远的小镇,还是刻意回避掉和他的所有接触,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那个长大的、内敛又沉默的奥尔总会因为他落入裁判所的手中。
尚未尝试的选择还有两个——把奥尔推入光明的阵营,或是带领他成为恶魔的信徒——莫里茨能选的只有一个。
一直为他而死的人,莫里茨是不会想让自己有一天不得不亲手杀死对方的。
所以——
“奥尔,我替你拒绝了成为光明骑士的机会,你会生我的气吗?”
“我永远都不会对阁下生气。就算阁下想赶我走,我也不会离开您的身边。”
“很好。”莫里茨很愉快,“一起把行李搬去宿舍吧。”
不能发芽的种子于2018-09-05 18:53发布 不能发芽的种子于2018-09-06 01:04最后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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